【《中亚研究》】赵静、张宏莉:《塔吉克斯坦的宗教现状与宗教政策》(第七期)

日期: 2021-07-02 来源: 互联网 点击: ...
   

【《中亚研究》】赵静、张宏莉:《塔吉克斯坦的宗教现状与宗教政策》

 

赵静 张宏莉

 

【摘要】 塔吉克斯坦独立后,作为民族意识重要组成部分之一的伊斯兰教迅速复兴,非伊斯兰教影响式微,宗教极端组织活跃,严重威胁塔吉克斯坦安全与稳定。塔吉克斯坦政府相继颁布法律法规,将宗教纳入依法治理的轨道,严厉打击宗教极端主义。如今,国内宗教形势总体比较平稳,伊斯兰教政治化趋势受到遏制,但宗教极端主义活动时有发生,国家安全问题依然严峻。

【关键词】 塔吉克斯坦;宗教现状;宗教政策;宗教极端主义;伊斯兰政治化

【作者简介】 赵静,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世界历史系博士研究生,主要从事俄罗斯、中亚历史研究;张宏莉,兰州大学中亚研究所教授、外国语学院副院长,博士,主要从事中亚区域国别研究。

【出处】《中亚研究》第7期,第11—21页。

 

塔吉克斯坦是一个多民族国家,共有92个民族(不含未指明民族属性者,2010),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的宗教信仰。塔吉克族、乌兹别克族、鞑靼族、吉尔吉斯族、土库曼族、哈萨克族、阿塞拜疆族等主要信奉伊斯兰教;俄罗斯族、乌克兰族、白俄罗斯族等主要信奉东正教;犹太族信奉犹太教。

塔吉克斯坦独立初期,由于奉行宗教自由政策,穆斯林人口迅速增加,伊斯兰教得到蓬勃发展,宗教问题凸显,宗教极端势力猖獗,严重威胁塔国的安全和稳定。为了应对宗教几近失控的局面,近年来塔吉克斯坦政府不断调整宗教政策,调节和规范宗教生活,打击宗教极端势力,加强宗教管理。

 

一、宗教现状

 

独立后,随着塔吉克斯坦本地民族人口的增加和欧洲民族人口的减少,穆斯林人口所占比重不断上升。至2013年穆斯林已占人口总数的99.4%,基督徒(以俄罗斯东正教徒为主)仅有15万(1999年为23.5万),犹太教徒不足300人。此后,塔吉克斯坦境内基督徒与犹太教徒人数持续减少。

 

(一)伊斯兰教现状

 

在塔吉克斯坦,大多数穆斯林属逊尼派哈乃斐教法学派,仅有3%的穆斯林属什叶派伊斯玛仪派,且主要聚居于东部的戈尔诺-巴达赫尚自治州。独立后,伊斯兰教在塔吉克斯坦全面复兴,与苏联时期形成鲜明对比。

1. 清真寺数量快速增加,穆斯林人口比例大幅上升

苏联时期,塔吉克斯坦境内仅有7座清真寺。独立后,在境外组织及资金的大力支持下,塔吉克斯坦开始大规模建造清真寺。1991年,塔吉克斯坦境内已有将近3000座清真寺。2002年起,塔吉克斯坦政府着手整顿宗教场所,对清真寺进行再登记,清真寺数量增速趋缓。2009年,登记在册的清真寺约3000座。截至2018年1月1日,塔吉克斯坦有3900多座各种类型的清真寺。

与此同时,穆斯林人口比例大幅上升。1979年9月的一份官方社会调查报告显示,仅有30%的塔吉克人承认自己是穆斯林。1987年8月兰姆吉尔·扎什公布的一份社会调查显示,45%的受访者承认自己是穆斯林。独立后,由于欧洲民族大量迁出,穆斯林人口比例上升,加之伊斯兰教影响的扩大,在1996年的一项社会民意调查中,有90%的受访者承认自己是穆斯林。2005年6月这一比例为95.4%。2013年的一份官方预测文件显示,99.4%的塔吉克人称自己是穆斯林。

2. 穆斯林宗教虔诚度大幅提高

苏共中央社会科学院科学无神论研究所的有关资料显示,20世纪80年代中期,每天做5次礼拜的人主要是老年信教者。国际选举制度基金会的数据显示,1996年有27%的受访者每天做礼拜,2010年这一比例达到68%;参加周五聚礼的穆斯林比例急剧上升,从1996年的13%攀升至2010年的52%。1988年,中亚国家赴沙特阿拉伯麦加朝觐的人数仅为25人。1993年,赴麦加朝觐的塔吉克斯坦穆斯林为500人,2004年已达5000人。有研究表明,塔吉克斯坦穆斯林的宗教虔诚度在中亚五国中最高。根据2014年塔吉克斯坦政府统计机构的数据,88%的穆斯林在斋月封斋。塔吉克斯坦政府自2015年起规范朝觐活动,朝觐人数稳中有增,2018年有6200余名公民完成朝觐。

3. 伊斯兰教宗教教育需求增加

苏联时期,塔吉克斯坦的宗教教育以家庭为单位,公共宗教教育并不普及。独立前后,由于穆斯林宗教教育需求增大,塔吉克斯坦私立宗教教育网络一度繁荣,几乎每个居民点都设有私立宗教教育小组。1980年至1992年,杜尚别及其周边地区开设了大中型家庭宗教教育学校,每个学校的学生数量不一,一些为 10~20人,一些为150~200人。独立后,官方宗教教育起步,并与私人宗教教育形成竞争态势。为了防止年轻人加入宗教极端组织,塔吉克斯坦政府不断加大对宗教教育的管控力度,2006年在首都杜尚别开办伊斯兰学院,并于2009-2016年陆续关闭了国内所有宗教学校(медресе),规定伊斯兰教知识只能在公立学校和高校教授,未经宗教委员会许可进行宗教教育者将被判处5~12年监禁。宗教学校的教育被全国所有学校在九年级开设的“伊斯兰教基础”课程取代,全国各高校也于2016年开始增设“宗教学”课程。截至2018年,塔国内共有19所注册的宗教学校,伊斯兰学院有1200名学生。

 

(二)非伊斯兰教现状

 

在塔吉克斯坦,除伊斯兰教外,影响较大的还有基督教和犹太教。塔吉克斯坦境内的基督徒主要是东正教徒及天主教徒。由于欧洲民族大量迁出,基督徒及犹太教徒数量锐减。然而,随着外国传教士团的涌入,各类非伊斯兰教宗教社团大量出现。1997年9月,全国共有基督教组织17个、犹太教组织2个、巴哈伊教组织3个。2006年,塔吉克斯坦境内注册的非伊斯兰教团体达84个,其中“耶和华见证人”的社会影响力较大。截至2018年1月1日,塔吉克斯坦境内正式登记开展活动的非伊斯兰教团体有68个。

1. 基督徒数量锐减,影响式微

塔吉克斯坦东正教教区隶属于俄罗斯东正教会中亚都主教区杜尚别主教管辖区,下辖杜尚别、苦盏、库尔干秋别、图尔孙扎德及契卡洛夫斯克的6座教堂和祈祷室,有5名神职人员。杜尚别市人数最多的教区是圣尼古拉大教堂,有教民1000人。独立以来,由于大批俄语居民迁出,基督徒数量锐减。2011年,塔吉克斯坦境内有3万名东正教徒,约占总人口的0.4%,2019年这一比例降至0.1%。

塔吉克斯坦天主教会建于1974年(在杜尚别和库尔干秋别)。1997年9月29日,罗马教皇约翰·保罗二世在杜尚别市创建了自治传教区(Mission sui juris ),下辖3个教区——杜尚别圣约瑟夫教区、库尔干秋别圣罗克教区及契卡洛夫斯克圣捷列扎教区,1个传教士中心,共有4位教区神父、10位神父、6位修女。早期的天主教徒多为俄裔、乌克兰裔及立陶宛裔德国人。由于内战,大量天主教徒迁出,2014年有天主教徒150人,在塔吉克斯坦总人口中所占比例极低,不足0.002%,2017年进一步降至0.0018%。

在新出现的非伊斯兰教社团中,新兴基督教社团“耶和华见证人”最引人关注。塔吉克斯坦文化部资料显示,“耶和华见证人”于1997年开始在塔吉克斯坦活动并进行了注册。然而,由于“耶和华见证人”的活动时常违规,屡屡受到限制。2002年,因其宣传材料中涉及极端主义被暂停活动3个月。2007年,“耶和华见证人”在塔吉克斯坦的信徒有700人。同年10月,“耶和华见证人”因多次违反《塔吉克斯坦信仰自由及宗教组织法》和《塔吉克斯坦共和国宪法》相关条款、在公共场合及公民住所进行非法宣传、号召信徒不服兵役等受到塔吉克斯坦法院指控,并宣布禁止其在塔吉克斯坦全境活动。目前,塔吉克斯坦法院还对“耶和华见证人”信徒提起了诉讼,进行了审判。2017年10月,哈特隆州1名年仅18岁的士兵因拒穿军装被判处6个月监禁,2019年9月,苦盏城市法庭以煽动民族、种族、地域或宗教仇恨罪判处1名信徒7年零6个月监禁。

2. 犹太教徒数量陡减,影响甚微

在塔吉克斯坦,信奉犹太教的主要是中亚犹太人及布哈拉犹太人(Евреи бухарские)。苏联解体前后,塔吉克斯坦境内绝大多数犹太人移居以色列或美国,犹太人数量由1992年的35000人减至2008年的350人左右,其中40%为布哈拉犹太人、60%为德意志犹太人,大部分居住在杜尚别市,其余居住在沙赫里萨布兹、苦盏及费尔干纳谷地。2010年,塔吉克斯坦境内的犹太人仅为100人。

随着犹太人数量减少,塔吉克斯坦境内唯一的犹太教会堂的命运引发了犹太人团体的担忧。1952年,苏联政府将杜尚别市中心的犹太教会堂国有化,并提供给犹太人团体免费使用,同时关闭了该市另两座犹太教会堂。2005年,塔吉克斯坦政府确定在杜尚别市中心建设总统官邸,按照建设方案,将拆除包括犹太教会堂在内的建筑,此事引起塔吉克斯坦社会的强烈反响和国际组织的广泛关注。虽然经过多轮协商,但犹太教会堂最终还是在2008年被拆除。2009年,新的犹太教会堂落成,但仅有8~10名教民参加每周六安息日的活动。如今,犹太教会堂只有50名教友。另外,由于教徒数量少,犹太教团体未能成功注册为一个宗教社团。

 

(三)宗教极端组织活跃,暴力化、恐怖化倾向明显

 

塔吉克斯坦宗教势力的迅猛发展,为宗教极端势力的产生与发展创造了条件。“乌伊运”、“伊扎布特”、 达瓦宣教(ТаблигиДжамаат)、“萨拉菲派”等宗教极端主义组织在塔吉克斯坦境内频繁活动,严重威胁到塔吉克斯坦的稳定与安全。

苏联解体前,“伊扎布特”(Хизб ут-Тахрир аль-Ислами)的活动一直处于地下状态。中亚各国独立后,其活动趋于公开化。1998年,“伊扎布特”进入塔吉克斯坦。2001年4月19日,塔吉克斯坦政府宣布“伊扎布特”为非法组织并禁止其在国内活动。阿富汗战争爆发后,“伊扎布特”声称支持塔利班政权,认为“美英领导的反恐战争是对穆斯林和伊斯兰教的宣战”,并逐渐发展为恐怖主义组织。2008年3月11日,“伊扎布特”被列入塔吉克斯坦极端组织名单,在塔吉克斯坦的成员数量不明,俄罗斯专家预测有7000人。

“乌兹别克斯坦伊斯兰复兴运动”成立于1996年,1998年更名为“乌兹别克斯坦伊斯兰运动”(简称“乌伊运”),拥有3000~5000名非法武装人员,总部最初设在乌兹别克境内,后转移至阿富汗和塔吉克斯坦,大部分成员加入反对派联盟并参加了塔吉克斯坦内战。塔吉克斯坦内战结束后,“乌伊运”武装拒绝接受和解协议。1999年8月,1000多名“乌伊运”武装人员离开塔吉克斯坦北部,进入吉尔吉斯斯坦南部地区,同年10月撤离吉尔吉斯斯坦。鉴于“乌伊运”的性质及其在塔吉克斯坦内战中的恶劣行径,塔吉克斯坦政府于2001年将其列入宗教极端组织名单。

苏联解体后,“达瓦宣教”进入中亚。虽然该组织在塔吉克斯坦并无暴力活动记录,且塔吉克斯坦传统伊斯兰教领袖认为其成员只是和平传教,但塔吉克斯坦政府指出,“达瓦宣教”宣传的境外意识形态威胁到了社会的稳定。2006年5月,塔吉克斯坦最高法院宣布,“达瓦宣教”为极端组织,禁止其活动,其成员被判处3~8年监禁。

从20世纪90年代起,“萨拉菲派”就在塔吉克斯坦境内招募知识水平低下的年轻人,拉拢具有极端主义色彩的政党(如民主党),曾在杜尚别市策动“二月事件”(游行示威者与警察发生冲突),该事件成为塔吉克斯坦内战爆发的主要因素之一。2006年3月30日,塔吉克斯坦最高法院宣布“萨拉菲派”活动违法。2009年1月8日,塔吉克斯坦最高法院宣布禁止与“基地”组织有染的“萨拉菲派”在塔吉克斯坦活动。2014年12月8日,塔吉克斯坦最高法院宣布萨拉菲派为极端主义组织。有关塔吉克斯坦境内“萨拉菲派”人数,推测不一,一些专家认为有2000~3000人;另一些专家认为超过1万人;还有专家认为有5000人(2013),年龄在15~32岁。

“真主信徒社”(Ждамаат Ансаруллах)于2006年在巴基斯坦境内成立,2010年起在塔吉克斯坦展开活动,受到“东突”、塔利班、“乌伊运”以及“基地”组织的支持。根据塔吉克斯坦检察院数据,“真主信徒社”是“乌伊运”在塔吉克斯坦的分支,得到“基地”组织资助。2010年,“真主信徒社”在苦盏市制造了一起死伤数十人的恐怖活动。2011年9月16日,真主信徒社发布视频,号召塔吉克斯坦穆斯林加入 “圣战”,反对国家政治及民主,声称将发动恐怖袭击、武装进攻,杀害异教徒。2012年5月3日,塔吉克斯坦最高法院裁定“真主信徒社”的活动具有恐怖性和极端性,宣布其为非法组织。

 

二、独立后的宗教政策

 

1994年颁布的《塔吉克斯坦共和国宪法》规定,“共和国是主权的、民主的、法制的、非宗教的单一制国家”“宗教组织与国家相分离并不得干涉国家事务”“每个公民都有权独立自主确定自己对宗教的态度,单独地或者同其他人一起信仰任何宗教,或者不信仰任何宗教,有权参加各种宗教祭祀、仪式和典礼。”这从根本上确立了国家的世俗发展方向,保障了公民信仰自由的权利。然而,随着伊斯兰教的全面复兴及伊斯兰势力的发展壮大,宗教的发展逐渐超出塔吉克斯斯坦政府控制的范围。为了规范个人及社团的宗教活动,塔吉克斯坦政府不断适时调整宗教政策,各个时期的宗教政策也呈现出不同的特点。

 

    (一)第一阶段(1991年9月至2002年7月):宗教信仰自由,宗教性政党势力大增,宗教极端势力受到一定遏制

 

    独立初期,为了尽快摆脱苏联影响,彰显民主与自由,提升民族的凝聚力,塔吉克斯坦政府基本上对宗教采取放任自流的政策。随着伊斯兰教宗教场所及穆斯林人数大幅攀升,以伊斯兰复兴党为代表的宗教政治势力与极端势力得到快速发展,这成为塔吉克斯坦政局动荡的诱因之一。内战(1992~1997)的爆发使塔吉克斯坦政府深刻意识到宗教性政党、宗教极端组织对政治的强大冲击,因此在保障公民宗教信仰自由的前提下,以宪法为基础,颁布了《宗教及宗教组织法》《政党法》《反恐法》,以维护社会稳定与国家安全。

作为一股积极干预国家政治生活的宗教势力,伊斯兰复兴党于1992年向世俗政权发起挑战,积极发动及参与内战。1993年6月21日,塔吉克斯坦最高法院以伊斯兰复兴党发动内战和企图推翻宪法制度的罪名,宣布禁止其活动。塔吉克斯坦政府于1994年通过的《宗教及宗教组织法》明确规定,“国家教育体系与宗教相分离,具有世俗化特征”,从而在法律上切断了宗教组织与政治、教育的联系。内战结束后,塔吉克斯坦政府深刻意识到宗教性政党对国家政治的冲击。1998年5月23日,塔吉克斯坦议会通过禁止以宗教为基础建立政党的法律。作为反对派联盟中坚力量的伊斯兰复兴党严厉斥责该法违反了1997年6月27日签订的《关于在塔吉克斯坦建立和平与民族和睦总协定》。为此,总统拉赫莫诺夫要求设立特别调解委员会解决这一问题。随后,特别调解委员会宣布找到了适合该法的折中表达,即禁止政党获得宗教团体的支持。1998年11月13日,塔吉克斯坦议会通过《政党法》。该法规定“在共和国仅允许创建共和政党”,“开展活动时,政党及其成员无权利用宗教组织”。显然,该法限制了伊斯兰复兴党的活动范围,因此也引发了伊斯兰复兴党的不满。

虽然塔吉克斯坦政府有意限制宗教性政党,但依照1997年协定,需要进行权力重组,修订宪法一事不得不提上日程。1999年9月26日,塔吉克斯坦对1994年宪法进行全民公投,再次明确塔吉克斯坦是民主的、法治的世俗国家,但修宪的结果却是允许建立宗教性政党。伊斯兰复兴党再次成为合法政党,这为宗教势力干涉政治生活提供了机会。为防止国家政治受到威胁,一些地方官员呼吁禁止伊斯兰复兴党成员在清真寺发表演讲,但收效甚微,该党的影响逐渐扩大。

塔吉克斯坦内战期间,以“乌伊运”“伊扎布特”为代表的宗教极端组织活动猖獗,严重影响了塔吉克斯坦的安全与稳定,迫使塔吉克斯坦对本国伊斯兰教及其发展状况进行新的认识与评估,并采取措施加以遏制。1999年11月16日,塔吉克斯坦颁布《反恐法》。2000年1月至4月,50多名“伊扎布特”成员被捕。2001年4月19日,塔吉克斯坦最高法院宣布“伊扎布特”的活动违法;同年,“乌伊运”被列入极端恐怖组织名单,塔吉克斯坦最高法院禁止其在塔吉克斯坦境内活动。

 

(二)第二阶段(2002年7月至2009年3月):规范个人及团体的宗教活动,坚持打击宗教极端组织

 

如上文所述,独立初期,塔吉克斯坦政府忙于内战,无暇顾及个人及团体的宗教活动,伊斯兰教迅速复兴,其发展及活动逐渐超出塔吉克斯坦政府可控范围。2002年7月,拉赫莫诺夫在伊斯法拉区北部发表演讲,指明塔吉克斯坦境内清真寺过多的问题。随后,塔吉克斯坦政府着手强化对国内宗教事务的管理,要求所有宗教场所在当地政府及国家宗教事务委员会重新注册。此外,政府还加强对宗教精神领袖的监管,利用考试、培训等方式向宗教人士施压,使其与国家保持一致。7~8月,索格特州地方政府专门组织该地区所有伊玛目参加伊斯兰教学知识和宗教信条考试,有15名伊玛目因考试不合格被解雇,其中3人是伊斯兰复兴党成员。2007年8月,杜尚别市的4名伊玛目因考试不合格被解雇。

为了保持教育机构的世俗性,防止宗教极端主义思想在教育领域蔓延,塔吉克斯坦政府发布“着装令”,规范教育机构人员的着装。2005年10月19日,塔吉克斯坦教育部宣布禁止女学生在公共教育场所穿戴“希贾布”(хиджаб)。2007年,塔吉克斯坦教育部要求所有学生穿校服,禁止穿戴“希贾布”。拉赫蒙总统指出,希贾布是与塔吉克民族文化迥异的东西,传统的塔吉克头巾仅遮盖头发,是民族服饰的一种,而非宗教服饰。

为了保护民族文化价值,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塔吉克斯坦最高议会于2007年6月8日通过了《民间传统、庆祝活动及仪式规范法》,对婚礼、割礼、葬礼、朝觐等活动的地点、期限和规模做出严格规定,如婚礼最多持续两天,婚宴最多招待150~200人,费用由双方承担;割礼只能持续1天,最多邀请60人参加。

“9·11”事件后,反恐战争、美国与中亚国家联手打击宗教极端组织并在中亚驻军,给中亚宗教极端势力以沉重打击。塔吉克斯坦政府也并未放松对宗教极端组织的打击。2003年,45名“伊扎布特”成员被捕。2003年12月8日,塔吉克斯坦政府颁布《反极端主义法》。2006年5月,塔吉克斯坦最高法院宣布“达瓦宣教”为极端组织,禁止其活动。塔吉克斯坦内务部称,2006年共逮捕23名“乌伊运”成员和38名极端组织及非法武装组织成员。2009年1月,塔吉克斯坦最高法院宣布禁止与“基地”组织有染的“萨拉菲派”在塔吉克斯坦活动。

 

(三)第三阶段(2009年3月至今):进一步监管个人及团体的宗教活动,严打宗教极端势力

 

1. 颁布新宗教法和相关法规,规范团体和个人的宗教生活

随着宗教活动的快速发展,原有的《宗教法》(1994)显然已经不适应国情,因此塔吉克斯坦政府在发布行政命令规范个人及团体宗教活动的同时,于2006年1月提请全社会讨论新宗教法草案。2009年3月12日,塔吉克斯坦议会讨论并通过《信仰自由及宗教社团法》,这标志着塔吉克斯坦政府进一步加强对宗教事务的管控,相关行政法令上升至法律的高度,相应措施也趋于完善、系统和严格。该法不仅要求所有宗教场所在2010年1月1日前重新注册,还对清真寺的数量和规模予以限制,“在1万~2万人居住的地方才能建造清真大寺,在杜尚别则为3万~5万人;在100~1000人居住的地方可以建造清真寺,在杜尚别则为1000~5000人”。受此影响,塔吉克斯坦境内部分清真寺被关闭。2016年1月,塔吉克斯坦政府表示,杜尚别市关闭了900座清真寺(共有清真寺1500座)。此外,塔吉克斯坦政府对个人及团体的宗教活动进行了详细规定,如禁止未成年人参加宗教活动;在家长或者监护人书面同意的情况下,允许在课余时间及教学大纲之外教授7~18岁孩子宗教知识;等等。2015年12月30日,塔吉克斯坦政府通过《关于公民出国完成朝觐和小朝觐的条例》(О Порядке поездки граждан для совершения хаджа и умры),对朝觐事务加强管理。2017年8月,对《民间传统、庆祝活动及仪式规范法》进行修订,明确要求在开斋节和古尔邦节期间宴请时不得铺张浪费。2018年4月,塔吉克斯坦政府发布《国家宗教政策构想》,对国家宗教政策的主要目标及任务、相关法律法规、国家与宗教组织的关系、宗教教育、宗教组织在打击极端主义和恐怖主义方面的作用等做出相应规定,旨在落实各项宗教法律法规,加强国家与宗教组织之间的合作,防止宗教极端思想传播,营造宽容、相互谅解的社会氛围,维护国家安全与社会稳定。

2. 召回在境外接受宗教教育的学生

随着宗教教育的普及,境外宗教教育引起塔吉克斯坦政府高度关注。拉赫蒙总统在2010年8月底指出,在多数情况下,那些脱离监控的年轻学子不是在国外学习宗教而是正在走上恐怖主义和宗教极端主义的道路,为此他号召家长尽快让在境外接受宗教教育的子女回国。2011年6月,塔吉克斯坦对《信仰自由及宗教社团法》进行修订,规范境外宗教教育,“只有在国内完成伊斯兰学院学业且获得宗教事务及教育机构书面同意的学生才能申请留学伊斯兰国家”。拉赫蒙总统指出,2008~2013年,在已审理的128起刑事案件中,有626名恐怖组织及极端组织分子,其中一部分人是某些境外国家非法宗教学校的毕业生及大学生。塔吉克斯坦内务部强调,“萨拉菲派”成员大多为巴基斯坦、叙利亚、也门、阿联酋及沙特阿拉伯宗教教育机构的毕业生。2013年,塔吉克斯坦政府继续召回境外学生,2705名在伊朗、沙特阿拉伯及埃及学习的大学生被召回。2017年1月,塔吉克斯坦宗教事务委员会副主任朱马洪·吉耶索夫(Джумахон Гиесов)表示,有3493名塔吉克斯坦公民在境外非法接受宗教教育,其中3210人已回国。2018年5月,拉赫蒙总统指出,目前仍有400名塔吉克斯坦公民在境外接受宗教教育,家长及亲属应与政府一道,督促这些青年尽快回国。

3. 强调家庭对子女宗教教育的作用

如前所述,随着伊斯兰教影响的扩大,穆斯林名字逐渐流行,一些20岁左右的年轻人开始将自己的名字改为穆斯林名字,一些父母也乐于给孩子取穆斯林名字。例如,在杜尚别,约有1/5的新生儿取了穆斯林名字。鉴于此,塔吉克斯坦政府于2011年7月21日颁布《父母教育子女责任法》,规范父母教育子女的责任与义务,突出家庭在子女宗教教育方面的作用,严防未成年人受极端主义思想蛊惑。父母对孩子(未满18周岁)的抚养义务有:给孩子起相应的具有民族色彩的名字,禁止孩子阅读和传播含有色情、暴力、极端主义及恐怖主义的书籍、报刊和音像资料,禁止孩子参加宗教社团活动(在正规学校接受宗教教育的孩子除外)。父母对孩子的教育义务有:保障孩子在整个教育阶段穿校服,监督女孩的穿着;在没有国家授权机关同意的情况下,不允许孩子赴境外学习;等等。为了进一步降低伊斯兰教对公民的影响,规范户籍登记条例,保护传统民族文化,2015年11月塔吉克斯坦议会下院通过《户口登记条例修订案》,规定公民应根据民族文化传统给子女取名。

4. 对朝觐者的年龄予以限制

2015年4月,塔吉克斯坦政府宗教、民间传统、庆祝活动、仪式规范委员会(Комитет по делам религии, упорядочениянациональных традиций, торжеств и обрядов при правительстве республики)指出,35岁以下(2010的年龄下限为18岁)的穆斯林不能赴麦加朝圣。相关人士对这一举措的解释是让更多年长的穆斯林能够赴麦加朝圣,实现夙愿,并呼吁穆斯林不要重复赴麦加朝圣,以节约开销。根据2015年12月31日塔吉克斯坦政府颁布的决议,朝圣者的年龄下限提至40岁。对朝圣者年龄加以限制无疑是为了抑制年轻人的宗教热情。

5. 对宗教极端组织始终保持高压严打态势

2009年4~5月,塔吉克斯坦执法部门抓捕了上百名“达瓦宣教”成员。2010年9月至2011年11月,塔吉克斯坦政府在拉什特山谷开展大规模打击宗教极端分子的军事行动,击毙上百人。2014年,塔吉克斯坦执法部门在境内共发现20个有组织的犯罪集团,逮捕79名极端组织及政党成员。2015年,116名极端组织成员被抓获,他们在塔吉克斯坦共制造了338起恶性暴力案件。2016年,塔吉克斯坦政府共阻止36起恐怖袭击,抓捕50名意图攻击杜尚别和其他城市的恐怖分子。为了进一步打击极端主义和恐怖主义,拉赫蒙总统于2016年11月12日批准《共和国打击极端主义和恐怖主义国家战略(2016~2020年)》(Национальная стратегия Республики Таджикистан по противодействию экстремизму и терроризму на 2016-2020 годы),明确了政府在该领域的目标、任务和主要方向,以及宗教组织在预防宗教激进主义和极端主义方面的作用。2019年,塔吉克斯坦共阻止两起恐怖袭击,登记在案的带有恐怖主义性质的案件有1211件,拘捕了161名恐怖组织成员。

 

三、宗教发展趋势

 

(一)进一步规范和监控团体及个人的宗教行为,但伊斯兰化形势依然严峻

 

自2009年颁布新宗教法以来,塔吉克斯坦政府除要求宗教团体进行重新注册之外,还采取一系列措施削弱伊斯兰化倾向,如关闭未注册的清真寺和伊斯兰学校,召回在境外穆斯林大学学习的本国公民,禁止穆斯林男子蓄须、女子穿戴希贾布,禁止18岁以下少年儿童在清真寺礼拜,要求宣教者遵守国家规范和指示等,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社会的不稳定因素。

为了应对大量私人清真寺被关闭或改变用途,解决民众的礼拜场所问题,塔吉克斯坦已建成中亚最大的清真寺。该清真寺规模宏大,能同时容纳12万人,由国家规划和筹资,卡塔尔出资70%。另外,政府还计划在该清真寺左侧修建一所能容纳1500名学生的伊斯兰大学。

此外,塔吉克斯坦政府进一步规范团体和个人的宗教行为,规定从2017年3月1日起,清真寺的伊玛目给教民的祷告文(之前由伊玛目自己准备)须经乌里玛委员会审批,一旦违犯这一规定,宗教人员将被停职。2017年年初,教育和科学部召开中学校长会议,要求校长监督学生的着装,禁止学生穿着宗教服装,违规者将被处以800~4000索姆(100~500美元)的罚款,对疏于管教的教师则处以4000~8000索姆(500~1000美元)的罚款。此外,还规定,除了清真寺和家里,公共场所严格禁止做礼拜,凡在境外参加恐怖组织活动者将被剥夺塔吉克斯坦国籍。

尽管如此,由于复杂的社会现实,塔吉克斯坦政府在解决以下现实问题的同时,还将面对不断出现的新挑战。例如,越来越多的人因健康和心理等求助于宗教。由于经济困难,收入低下,2012年约有65%~70%的民众经常因健康、心理等问题求助于毛拉。而毛拉的治疗办法则是为他们诵读一段《古兰经》经文或者把经文做成护身符。许多人遇到心理问题或人际关系问题,也是去找毛拉而不是心理医生。

 

(二)伊斯兰复兴党或将是影响塔吉克斯坦安全和稳定的潜在威胁

 

伊斯兰复兴党曾是中亚唯一具有合法地位的宗教性政党。1997年,共有54名反对派代表在塔吉克斯坦各级权力机构中任职,其中伊斯兰复兴党的代表占40%,这标志着宗教政治势力渗入国家行政机构。1998年5月23日,塔吉克斯坦议会通过禁止以宗教为基础建立政党的法律禁令,遭到以伊斯兰复兴党为代表的反对派联盟的强烈反对。1998年11月13日通过的《政党法》则用“开展活动时,政党及其成员无权利用宗教组织”的委婉表达代替“禁止以宗教为基础建立政党”。1999年修订后的《塔吉克斯坦共和国宪法》允许建立宗教性质的政党,为宗教势力干涉政治生活提供了法律依据。

2000年2月27日,塔吉克斯坦举行首次议会下院选举,伊斯兰复兴党占据2席,在州议会中占据13席;在2005年的议会下院选举中,伊斯兰复兴党得票率为7.48%,占据2席;在2010年2月的议会下院选举中,复兴党得票率为8.2%,占据2席。

从2015年开始,伊斯兰复兴党出现颓势,在3月1日举行的塔吉克斯坦议会下院选举中,伊斯兰复兴党因得票率不足5%而未能进入议会。9月4日,以前国防部副部长纳扎洛佐达(Абдухалим Назарзода)为首的100多名武装人员策划实施了对瓦赫达特市内务部、首都杜尚别一个警察局和杜尚别机场的恐怖袭击。塔吉克斯坦政府认为,伊斯兰复兴党应对该事件负主要责任。9月26日,塔吉克斯坦最高法院宣布将伊斯兰复兴党列入极端主义和恐怖主义组织名单,禁止其活动,其中包括停办其宣传刊物《拯救》(塔语为Наджот,俄语为Спасение)及其他出版物,关闭其网站,禁止进口、传播其音像制品、报纸、资料及传单。10月6日,塔吉克斯坦最高检察院宣布,23名伊斯兰复兴党领导人和激进分子因涉嫌“恐怖主义、煽动种族和宗教仇恨”被逮捕。2016年5月,塔吉克斯坦对宪法进行修订,明确规定“禁止建立宗教性与民族主义政党”(第1章第8条)。至此,伊斯兰复兴党在塔吉克斯坦的合法性被彻底摧毁。

目前,塔吉克斯坦境内还潜藏着一些伊斯兰复兴党成员。2018年2月,总统战略研究中心副主任塞弗洛·萨法罗夫(Сайфулло Сафаров)声称,伊斯兰复兴党对国家的威胁已不存在。但在同年7月31日,塔吉克斯坦内政部发布信息:伊斯兰复兴党策划了7月29日的袭击外国游客事件。这表明,虽然伊斯兰复兴党的失势使得塔伊斯兰教政治化势力严重受挫,但一些隐藏在境内的极端政治人士已成为塔吉克斯坦安全与社会稳定的潜在威胁,而且伊斯兰复兴党在国外尚有一定生存空间。例如,伊朗方面邀请伊斯兰复兴党领导人穆希丁·卡比里(Мухиддин Кабири)参加2015年国际伊斯兰统一会议,并与伊朗精神领袖阿里·哈梅内伊(Али Хаменеи)会面。而希腊最高法院也于2017年11月29日驳回了政府有关拘留和引渡伊斯兰复兴党领导层成员米尔卓拉希姆·库佐夫(Мирзорахим Кузов)的请求。

此外,近年来萨拉菲主义在政治精英中越发受欢迎。2014年4月,塔杰克斯坦乌里玛委员会主席对大量官员成为“萨拉菲派”或什叶派信徒表示担忧。2014年5月,一名警察因传播萨拉菲主义、挑起宗教仇视被抓。塔吉克斯坦政府强调,尽管“萨拉菲派”活动已被禁止,但它在杜尚别市、中央直属区、索格特州地区变得更加活跃,成员主要是境外宗教教育机构的毕业生。据塔吉克斯坦内务部2015年2月9日的消息,警方逮捕了年龄在25~35岁之间的11名“萨拉菲派”成员。专家指出,随着萨拉菲主义的传播,塔吉克斯坦一些宗教虔诚的青年对政府日渐持消极态度。

 

(三)宗教极端主义仍然是国家安全的最大威胁

 

塔吉克斯坦浓厚的宗教氛围、严峻的贫困问题和较高的年轻指数为宗教极端主义的滋生、蔓延提供了土壤。中亚五国中,塔吉克斯坦的穆斯林人口比例和宗教虔诚度等均位居前列。独立以来,塔吉克斯坦贫困率虽然从2003年的72.4%降为2019年的27.5%,但失业率依然居高不下,与2010年相比,2017年登记的失业人口增长了10.41%。严峻的贫困和失业问题导致大量年轻人出国务工。海外劳务汇款在塔吉克斯坦国内生产总值中占比较高,2011年高达51%,近几年趋于稳定,2012~2017年平均达34.6%。需要注意的是,出国务工移民和在境外接受宗教教育的学生极易成为极端组织瞄准的目标,受到国外极端主义组织的蛊惑。《国家宗教政策构想》指出,一些国外宗教教育机构的毕业生在国内传播所学的宗教思想,破坏了塔吉克斯坦和平的宗教氛围,并在一定程度上为宗教甚至政治冲突埋下了隐患。近年来,塔吉克斯坦政府持续召回在境外接受宗教教育的学生,力求消除宗教极端思想对塔吉克斯坦青年乃至全社会的影响。然而,少量回国学生千方百计重返境外继续接受宗教教育,还有部分回国学生由于各种原因未能在国内继续求学,而是选择出国务工,其中一些人继续在境外接受宗教教育。此外,由于缺乏必要的宗教知识且承受着巨大的生活压力,妇女越来越受到极端组织的蛊惑。年轻人和妇女成为宗教极端主义组织毒害和招募的主要对象,这不仅威胁国家和公共安全,还冲击了传统的家庭观念。

随着“伊斯兰国”(IS)势力和影响的不断扩大,中亚各国部分宗教极端分子纷纷前往当地参战。2014年,塔吉克斯坦内务部共抓获53名在伊拉克和叙利亚“参战”的恐怖分子,其中12人为“参战”后回国者。2014年7月26日,塔吉克斯坦对刑法第401条做出修订,规定加入“伊斯兰国”的塔吉克斯坦公民如果未在本国实施犯罪,可以自由回国重新开始生活。2015年5月,曾在美国接受训练的塔吉克斯坦前特警部队司令哈里莫夫(Г. Халимов)上校发布网络视频,宣称已加入“伊斯兰国”组织,要把“圣战”扩大到俄罗斯和美国。随后,塔吉克斯坦最高法院宣布“伊斯兰国”为恐怖组织,并对宪法做了修订,明确规定所有参与国际恐怖组织的塔吉克斯坦公民将被剥夺国籍。拉赫蒙总统在6月26日发表讲话,称目前地区和国际安全受到国际恐怖主义的严重威胁,特别是堪称“世纪瘟疫”的恐怖组织“伊斯兰国”对塔吉克斯坦安全构成严重威胁。有媒体指出,自2017年以来,阿富汗北部与塔吉克斯坦接壤地区已成为“伊斯兰国”武装分子的主要据点之一。据塔吉克斯坦国家安全委员会消息,2019年11月3日,20名“伊斯兰国”武装分子从阿富汗入境并于6日袭击了塔吉克斯坦与乌兹别克斯坦边界的一个塔方哨所,15名武装分子被击毙,其余5名被逮捕。

 

四、结语

 

塔吉克斯坦独立后,伊斯兰教复兴,宗教势力大增,为伊斯兰政治势力与宗教极端主义的滋生与蔓延提供了土壤,严重威胁国家安全与社会稳定。在此背景下,塔吉克斯坦政府不断调整宗教政策,由重点限制伊斯兰教政治势力发展到全面监管国内一切宗教活动,宗教法律法规趋于成熟和完善,国内宗教形势总体平稳。不过,近几年伊斯兰复兴党的出局在一定程度上加剧了伊斯兰政治势力的分裂,一些相对激进的伊斯兰政治势力采取极端手段表达利益诉求;一些宗教极端组织还很活跃,它们仍然是威胁塔吉克斯坦安全与稳定的重要因素。

当前,由于中亚地区社会、经济状况复杂,一些不受国家控制的宗教领袖甚至能够操纵民众特别是年轻人,宗教极端主义和伊斯兰原教旨主义思想极具可能在青年中的传播,因此正在采取措施严加防范宗教极端主义势力对青年人的蛊惑和侵蚀。不过,塔吉克斯坦专家奥利莫夫(М.Олимов)教授认为,宗教极端主义的社会基础还比较薄弱,强大的社会控制、族长、精神领袖和家长的威望可以阻止新型极端主义思想的传播。相信塔吉克斯坦依靠各种社会力量,能够有效阻止极端主义的传播,进而维护国家的安全与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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